萬生萬世的情與海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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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的夢與愛在此奔騰,
萬生萬世的情與海難分。
我忍耐,我等待,
我沉潛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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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應鐘:榮格傳

呂應鐘:榮格傳
http://www.thinkerstar.com/WSLF/OMNI/Jung/jung11.htm

 開創分析心理學(Analytical Psychology[1]理論的榮格曾被稱為「歷史上,唯有極少數的靈魂擁有寧靜的心靈,以洞悉自己的黑暗」的少數人之一。他將神話、宗教、哲學與靈魂等佛洛伊德忽略的問題引入了分析心理學理論之中,成為現代思潮中極重要的變革者和推動者。(王盈智, 2001)可以說心理及心靈研究界若是忽略了榮格,便忽略了與現代社會緊密攸關的整個心靈思想發展,而一般人若是沒有接觸過榮格的學說,實在無法真正了解精神世界的偉大。

一、宗教世家出生的榮格

   榮格出生於瑞士一個對宗教相當熱衷的家族,他八個叔叔及外祖母都是神職人員,父親更是一位虔誠的牧師,幾乎把信仰當成他生命的全部。而外祖父山姆普雷斯沃克(Samuel Preiswerk)則是巴塞爾大教堂的主教,擁有「第二視覺」,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鬼魂,並能與死人靈魂交談。(劉耀中, 1995:4)由此可見,與神靈接觸的經驗甚至具備特異靈力的體質是榮格家族的遺傳特色,使得榮格自小就有與人不同的超驗體會,所以才會發展出獨特的心理學理論。

    因此榮格小時候就被認為個性有點奇怪,他時常自己獨處,喜歡用一些幻想遊戲自娛。六歲之後,父親開始教他拉丁語,也開始他上學的生涯,藉著和同學們的相處,榮格慢慢發現家庭之外的另一面。

    多年後回想起來,他將自己這種獨特的個性分成兩個人格,稱為「一號人格」和「二號人格」。一號人格表現在每天的日常生活,此時的他就如同一般的小孩,上學唸書、專心、認真學習;二號人格則猶如大人一般,多疑、不輕易相信別人,並遠離人群,接近大自然。其實此種兩個人格的特質就是精神醫學所謂「雙重人格」。[2]

    十二歲時一個初夏的中午,一個男孩猛然推倒了他,腦部受到了重擊。接下來的幾個月,似乎有種神秘咒語縈繞在榮格的腦中,每當必須回到學校或者面對功課時,便陷入了昏厥的狀態。這種狀況的持續使其父母憂心不已,從各處請來的醫生也無法提出有效的治療方法。但慢慢的,他用意志力克服了這個問題,開始時在認真十分鐘後,暈眩的感覺便襲上心頭,但榮格未放棄,持續地強迫自己繼續看著父親的拉丁文書,經過了幾個星期的努力,一切又回復了原狀,彷彿沒有發生過。日後回憶起這件事,他視其為經歷一次「精神官能症」[3]。

    榮格休學期間,在父親藏書室裡閱讀大量的神學和宗教書籍,使他開始對上帝產生懷疑,他想既然上帝是無所不能,又怎能容忍魔鬼給人類帶來那麼多痛苦、疾病和死亡呢?從此使他沉溺於對神學與宗教的思考。(常若松, 2000:40

    同一時期,榮格經歷到如同剛從濃密的雲層探出頭來的感覺,他找到了自己,開始擺脫以別人的意志來過生活,對自己有絕對的權威,過著自己想過的生活,學校和都市生活則是占去了他的大部分時間。漸漸地,他越來越認同一號人格以及所發現的新自我,容易讓他感到沮喪的二號人格則慢慢地消逝,使他從二號人格的先入之見中解脫出來。

    此後榮格開始接觸西方哲學史,系統性的探討自己所擬定的問題,深深為柏拉圖、畢達格拉斯、康德、黑格爾等哲人思想所吸引。除了哲學以外,榮格還大量閱讀考古學、古生物學、動物學、地質學等自然科學。從童年時代起,他就已經知道許多逾越時間、空間和因果性界限的事件、動物能預知暴風雨和地震、夢可以預示人的死亡、在危機的瞬間鐘會停擺。歸根結蒂,他體認到世界上沒有什麼東西是荒謬的。他不無自豪地感到,一些人無視這些現象並以為它們是荒謬的,是因為都市世界對鄉村世界一無所知。人要在大自然中生活,才能體驗生命豐富而神祕的意義。(劉耀中, 1995:14)

二、走上醫學研究之路

年紀越大,榮格越在自然科學和人文科學中游移不定,雖然頗青睞將真理建立在事實上的科學,但是和比較宗教學有關的一切,像是希臘、羅馬、埃及史學考古也相當吸引他的注意力,並對埃及和巴比倫的一切感到興趣,而想成為一個考古學家。

科學與醫學、宗教與神學,這來自家族的兩大傳統,在幼年榮格的生活中以相互衝突又相互融合的形式存在,隨著歲月的流逝愈來愈深地影響著他未來的人生道路。(常若松, 2000:32)就在進退兩難時,他憶起了曾祖父曾經是個醫生,而學醫至少可和科學結緣,醫學的範圍又相當廣,以後也有許多機會專攻某項領域,所以他一腳踏入其中。

一八九五年榮格考入巴塞爾大學醫學系,在學習醫學專業的同時,也繼續鑽研哲學、心理學、心靈現象等問題。他如飢似渴地閱讀,柏拉圖、康德、哥德、哈特曼、叔本華和尼采等人的著作更給了他深刻的影響。(劉耀中, 1995:13-14) 而最令榮格感興趣的莫過於叔本華的著作,他對世界陰暗面的描述相當符合榮格的看法。他們皆認為上帝樂於喚起人們的陰暗面更勝於光明且積極的一面,這對自幼便開始懷疑上帝是否為完美的榮格而言,無疑是找到了思想一致的夥伴。

大學生活對榮格而言是一段美好的時光,他結交了許多有同樣興趣的朋友。大一時,他對某位神學家論述精神現象的書發生了興趣,這本書詳述了「唯靈論」的起源,書中都是小時候耳熟能詳的例子與自己的經驗,像鬼魂這類的描述,對榮格而言,這個新天地為他的生活帶來一片色彩,雖然連最親的朋友都認為這比他沉迷於神學還糟糕,卻是埋下日後探索神秘現象的種子。

    大學期間,榮格開始進行心靈學的研究,甚至自己有多次靈異經驗。有一天,他正在自己的房間裡看書,他的母親正在餐廳的窗旁切著東西,突然一聲巨響,她身邊的胡桃木圓桌從邊緣直裂到中心,這張圓桌已經使用了七十多年了,不可能無故迸裂。

兩個星期後,鄰居家的一張沉重餐桌也裂開,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接著,榮格發現在自己家中的食廚裡,麵包籃裡的麵包刀裂成了碎片。他請一位刀匠察看那些碎片,刀匠說那是一把用好鋼製作的刀,不可能自行碎裂,一定是有人通過某種方法,把刀一塊一塊地折斷。這些碎片,榮格一直收藏著,有時拿出來給朋友們觀看。

  過了幾個星期,一些親戚邀請他去參加降神會,他看見一個十五歲的通靈少女,處於夢遊狀態,似有一老人附身。為了研究這些奇異的心靈現象,他在之後的兩年時間裡多次參加降神會,有時還幫助搬動靈動桌,並對降神活動作了詳細的記錄。(劉耀中, 1995:14-15)後來,這項研究成果成為他的博士論文<論所謂神秘現象的心理學與病理學(On the Psychology and Pathology of So-called Occult Phenomena, 1902)>的組成部份,這是對靈異現象與靈媒雙重人格所做的心理學的分析。

畢業後,榮格選擇學習精神醫學方面的課程和臨床實習,但是課程內容卻不讓人感到興趣。因為在當時的醫學界中,精神醫學並未有完整的發展,精神病就猶如無藥可治的絕症一般,醫生們也一知半解。

就在一次參加國家考試之前,他讀到埃賓(Krafft-Ebing)的《精神醫學》一書的序言:「也許由於精神醫學的發展尚未完全,精神醫學教科書或多或少被貼上主觀的烙印。」這段話震撼了他的心靈,作者將精神病患歸類為人格方面的問題,在這一閃即逝的啟示中,榮格獲得清晰的概念,認識到精神醫學是一生中唯一的目標。

一九○○年十二月,他來到蘇黎士的伯戈爾茨利(Burgholzli)精神病院擔任助理醫師,這是一所歐洲最富盛名、嚴格如修道院的精神病院,開啟榮格的精神醫學之旅。頭幾年,他一直對「精神病患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這個問題感到好奇,但是身邊的人卻無法完整的回答他。

以當時的醫學理解而言,病人的人格和個性是毫無關係的;病人們按照診斷病歷和詳細紀錄而被硬性分類,他們的心理狀況無法吸引醫師們的興趣。○四、○五年間,榮格並積極參與由院長布魯勒(Eugen Bleuler)領導的「如何治療早發性痴呆」的實驗計劃,後來布雷勒將它改名為精神分裂症[4]。

在布雷勒的指導下,榮格進一步的發展了「字詞聯想」的測驗方式,藉著病患對一連串經過挑選的字詞的回答方式和反應時間,來分辨出不同型態的心理情結及其原因。接著,他也嘗試用電壓檢流計探測皮膚的方式來量度病患的心理狀態,試著把字詞聯想測驗[5]使用在偵測罪犯上。

一九○五年,榮格擔任蘇黎士大學的精神醫學講師,並在同年升格為精神科醫院的高級醫師,此時只有三十歲的榮格成為歐洲最著名最有聲望的心理學家。榮格後來認為精神病(psychosis)是「自我意識」受到「無意識內容」的入侵與掌控的一種狀態,亦即意識的自我完全被無意識所控制,因而使得個人從社會反應與客觀的真實中分裂出來。因此,精神變態者很難對心理治療作出反應。在某人身上造成瘋狂的過程,在另一個人身上可能被視為天才。精神變態的狀態也可能是信仰轉變與強烈靈感的部份內容。[6]

他在大學裡待了八年,主講「精神病理學(psychopathology)」課程,同時也講授佛洛伊德的「精神分析」以及「原始人心理學」。○六年,他寄給佛洛伊德有關字詞聯想的研究結果,後來又將自己對精神分裂症的研究寫成《早發性痴呆心理學(The Psychology of Dementia Praecox)》一書寄給佛洛伊德,從此為生命帶來了另一項轉捩點。

三、和佛洛伊德的師生之誼及決裂

經過一段時間的書信往來,榮格決定親身造訪這位大師。一九○七年三月,兩人正式在維也納會面,並長談了足足13個小時。

對榮格而言,佛洛伊德是他所遇見最重要的人,沒有人可以和他相比;對佛洛伊德而言,榮格非猶太人的背景正好可以破除只有猶太人才關心心理分析的偏見,而榮格在伯戈爾茨利醫院的心理醫療背景和經驗、智慧和日漸高漲的名聲,更讓他成為心理分析陣營的新星。

數年之後,榮格被推選為國際心理分析學會第一屆會長,同時也是該協會第一本心理分析期刊的主編。然而他們兩個人的思想逐漸出現差距,除了對心理學的看法不同之外,佛洛伊德有如父親式的權威也讓榮格受不了。

在一次交談之中,佛洛伊德說:「榮格,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就是永遠不要放棄『性理論』,我們要讓它變成一種教條,一種不可撼動的堡壘。」但榮格對佛洛伊德的性理論抱持著許多疑點,更無法認同「教條」及「堡壘」這樣的字眼,彷彿要壓下所有對性理論的懷疑,而這一切和科學判斷扯不上關係,只是個人權威的擴張罷了。

在這次談話過後,榮格便知道兩人的分裂是不可避免的,佛洛伊德需要的只是一個聽話的乖孩子,能毫無保留的接受他的理論。但榮格需要的卻是一個能和他切磋琢磨,將心理學發揚光大的夥伴,而且他也不想犧牲自己思想的獨立性。

一九○九年三月的一個晚上,佛洛伊德認命榮格為心理分析運動的繼承者,並開始對他描述自己的看法。但當榮格問及對「預知」和「靈學」的看法時,不料佛洛伊德說:「純粹是胡說八道。」佛洛伊德常常以物質主義者的偏見來反駁榮格,而對於佛洛伊德淺薄的實證主義,榮格有好幾次想做出尖銳的辯解。就在這受封為繼承人的夜晚,榮格竟然要推翻整個佛洛伊德理論的架構。

榮格後來談起此事時說:「這句實證論的措辭是如此粗鄙,以至於我很難控制自己不反唇相譏。」當時,榮格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橫膈膜是鐵製的,正在變成一個熾熱的窟窿。接著,後側的書櫥裡發出一聲巨響。榮格對佛洛伊德說,這就是某種神祕現象的例證。

佛洛伊德喊道:「純屬胡說。」榮格回答:「不,您錯了,教授先生。為了進一步證明我的觀點,我現在預言,一會兒還將有一聲巨響。」果然,書櫥裡又傳出同樣的爆炸聲。(劉耀中, 1995:25-26)佛洛伊德目瞪口呆的瞧著榮格。

榮格回想起此事時頗有些得意:「佛洛伊德只是驚恐地望著我,我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或他的樣子意味著什麼。無論如何,這件事引起了他對我的疑惑,而我卻有這樣一種感覺,即我已經作了一些事情反對他。」(劉耀中, 1995:26) 而直到好幾年後,佛洛伊德才認識到靈學的嚴肅性,並也承認神秘現象的真實性。[7]Jung, 劉國彬等譯, 2001:209

這次的交談,對他們的關係有著致命性的打擊。心理分析學派也面臨分裂成維也納和蘇黎士----也就是佛洛伊德和榮格兩派----的危機。後來由於兩人對「無意識」的解釋不同而漸行漸遠,直到一九一二年正式分裂方告公諸於世。跟佛洛伊德決裂之後,榮格三十九歲,猶如走入一條死胡同,朋友和同事們背棄了他,他也對科學書籍不感興趣。

一三年十月,榮格產生幻覺看到戰爭爆發的景象,他看見歐洲被一片血海所淹沒。他正在乘火車旅行,突然看見滔天洪水挾著許多屍體沖向歐洲,洪水淹沒了鐵軌,又吞沒了大片土地,最後變成血海。當洪水沖到瑞士邊界時,阿爾卑斯山自動升高,好像是在保衛瑞士的領土。這種幻覺持續了一個多小時。(Hannah, 李亦雄譯, 1998:63-64)

兩週後,同樣的幻覺又出現了,歐洲陷於一片血海。突然一個「內在聲音」對他說:「好好看吧,這完全是真的,一切將會如此,你不要懷疑。」

    榮格曾對朋友說,在夢幻中被洪水淹沒的那些國家,後來都被捲入了戰爭的漩渦;而洪水未至的國家,如荷蘭、丹麥、斯堪的那維亞半島,後來都是中立國。但當時榮格以為要爆發革命戰爭,沒想到九個月後第一次世界大戰正式爆發。(Hannah, 李亦雄譯, 1998:64)

    當時他以為自己正受到精神病的威脅。各種川流不息的幻覺如打雷閃電般向榮格撲來,他開始在自己身上進行面對此種現象的科學實驗,為了把握暗地裡在身上活耀的幻覺,他讓自己深入那在情感上無法認同的幻覺之中,冒著被幻覺駕馭的風險設法取得駕馭它們的權力。(Jung, 劉國彬等譯, 2001:233-237)不久,又是一個英雄與太陽神話之死亡與復活的幻覺,以及象徵槍殺了以往認定意識才是唯一自己的幻覺,化解了意識與心靈間的緊張關係。

之後他仍繼續深入幻覺之中,陸續出現了代表先知的伊利亞(Elijah)及代表情慾的莎樂美(Salame)與代表英雄的大黑蛇,而伊利亞後來發展成榮格的精神導師菲利曼(Philemon[8],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菲利曼代表的是更高層次的洞察力;這些角色讓榮格恍然大悟,知曉存在於精神層次之中的種種事境不是由人的意識製造出來,而是事境自己產生並擁有生命的。此時榮格對「另一個層次」的存在有了完全的認識,也使他知道自己一連串的「幻覺」事實上是從另一個層次傳來的。[9]

一三年他出版《里比多的變形與象徵(Wandlungen und Symbole der Libido)》,正如預料,此時斷送了他與佛洛伊德六年的友誼,但此書使他成為一位著名的具有創造性的分析心理學家,聲勢日隆,後來此書譯成英文以《論無意識心理學(On the Psychology of the Unconscious)》[10]為書名,在此書中他首次將「精神分析(Psychoanalysis)」變成「分析心理(Analytical Psychology)」,在心理學界產生極大的影響。(常若松, 2000:101

次年辭掉了職位,開始一連串旅行,並專心探討自己的無意識意象理論。一八年,踏上面對無意識的道路,竭力尋找歷史人物心路歷程的資料,以避免因自身的個人偏見對病人產生誤判。

在投入無意識意象研究期間,對無意識的體驗及實驗讓他智力停滯不前,於完成《論無意識心理學》之後,發現完全喪失閱讀科學書籍的能力,並面臨了前進方向的抉擇,是去教書或去探索那任何人都不能理解的事情?最後他選擇了後者並落入了極度的孤獨。(Jung, 劉國彬等譯, 2001:252

在這段期間裡,榮格作了很多與研究有關的重要的夢,而且還不斷產生強烈的幻覺,總是夢見自己與死人或屍體有關,於是他開始對心靈世界中最隱秘、最活躍的深層的自我進行分析,也由此將自己的理論推向全然不同又富創造性的新領域。(常若松, 2000:116

榮格認為分析心理學基本上是一門自然科學,但比其他學科更易受個人偏見所左右,因此他得找出內心體驗的歷史先例。於是因緣際會開始研究「諾智教派」[11]與煉金術[12],並有機會了解真正的曼陀羅[13]是「成形、變形、永恆心靈的永恆創造」。

一九二九年德國漢學家衛禮賢(Richard Wilhelm)將中國道教經典《太乙金華宗旨》譯成德文,並請榮格為此書寫評論,兩人合作出版《金花的秘密(The Secret of the Golden Flower)》[14],使得榮格對煉金術的本質逐漸了解,這樣的巧合讓他不再感到孤獨。Jung, 劉國彬等譯, 2001:255

榮格的分析心理學理論以一種奇怪的方式與煉金術不謀而合。一般的意識心理學只能滿足來自個人生活的材料,而精神官能症需要比意識更深層的探究。榮格把對煉金術的研究看作是他與歌德也有聯繫的跡象,歌德把其作品《浮士德》視為神聖事業與主要的工作;而榮格的主要工作在是「看穿人格的秘密」,認為人一生的方向或努力的目標都可以回到這個中心點得到解釋。

他認真研究諾智教派的著作,因為這些著作最早談論並正視無意識的世界,並探討其內容和受到直覺世界影響的種種意象。榮格又從煉金術學問中找到和諾智教派的歷史關聯,並發覺這個奠基於中世紀的自然科學其實可稱為古代和現代的無意識心理學溝通的橋樑。

榮格在閱讀古老的書本時,發覺所有的事物都能各得其所,包括各種幻想意象、他在實踐時所累積的經驗和知識、以及他從其中所得到的結論等等。他認為意識心理學只能滿足對現實生活的解釋,但如果要解釋精神官能症,一份既往病史則是必須的,因為它比意識裡的知識能更深刻地反映一個人;另外,每當需要作非比尋常的決定時,我們就會做夢,如何詮釋這個夢,也需要比個人記憶中更多的知識才行。

四、成立分析心理學派之路

自一九一六年開始,他為自己的研究結果出版著作或是應邀演講,在巴黎曾就「自我(ego)」[15]和「無意識」的關係發表了一次講座。三年後出版《靈魂與生命(Spirit and Life)》一書來探討靈魂的問題,此時榮格提出論點表示,雖透過與患者的交流進行好幾次的精神感應等超心理現象的實驗,但迄今還無法在現實中證明靈魂的存在,既然如此,應該停留在心理學的見解上。超心理現象原則上要透過靈媒來進行,而這種現象往往在意識處於模糊狀態時發生。

一九二一年出版《心理類型(Psychological Type)》一書,他希望能藉著這本書來界定自己的觀點和佛洛伊德及阿德勒是有所出入,主要的目的在於探討個人對世界、他人、和事物的關係,並討論各種意識層面,亦即意識頭腦對於世界可能產生的態度。

一九四四年榮格跌斷了腳,接著又心臟病發,經歷了暫時性的精神錯亂,斷定自己瀕臨死亡。此時他又有了「靈魂出體」的經驗[16],發現自己身處高空,可以看見腳下的地球及面前如同他一般漂浮在高空中的黑色巨石,而巨石有部份被鑿空成一座廟,正在思考時,從歐洲方面升起了一個形象,榮格的醫生來傳遞反對他離開的訊息。經過足足三週他才決定活下去,返回每個人都被關進去的軀體。白天他十分痛苦,彷如空間及精神都受到監禁下受折磨,只有在夜裡的一個小時才會感到自己像在宇宙中飄盪、自在並可以進食。

榮格把這個經驗描述成一種非時間狀態的狂喜。這次生病使他知道自己的命運是多麼的重要,一個人的自我延續性可以抵擋生命和時間的潮流而不會被挫敗。

同年榮格出版他的重要著作《心理學與煉金術(Psychology and Alchemy)》表明他對一些不見容於西方科學界的煉金術、占卜、心靈感應、特異功能、瑜伽術、招魂術、降靈術、命理、幽浮、宗教、象徵、夢、想像等的興趣,對他研究無意識理論助益頗大。(楊文王, 2000:45-58

榮格認為無意識是一個過程,人類精神轉形或發展的過程即是借著自我與無意識之間的聯繫,從集體轉變為個體化的過程。並在《心理學與煉金術》書中論證基督形象與煉金術中哲人之石的對應,並找出基督與心理學的關係。在對基督教的研究中,榮格試圖找到人與宗教的介面,及去洞察這三者之間的意識與無意識之轉換過程,並在科學理解及歷史基礎上找到一個現實的地位,然而他也提到要再提出進一步的科學論述是不可能的;在這個過程中他感受到身上的使命與更深的孤獨。

其後他將心中的思緒結合成分析心理學的大綱。他的意識心理學研究的是心靈的結構和動力,分為意識和無意識兩部分,後者扮演補償[17]意識型態的角色,如果意識太過於偏執相對,無意識便會自動顯現以矯正平衡。無意識可以透過內在的夢和意象來調整,也可能造成心理疾病,它的內容可以外顯出來,以投射作用的方式出現我們的周遭生活[18]。

找到心靈動力的原理則是心理分析人員最重要的工作,榮格指導許多前來求診的人,讓他們接受並學習他的方法而成為心理分析家。但是他常告訴他的學生們:「分析是面對面的參與,每一個病人都是獨特的例子,而且只有受過傷的醫生才知道要如何助人。並且記住,不要追問病人嬰兒時期的記憶,不要忘了靈性方面的問題,更不可忘記病人的秘密故事。」

晚年的榮格繼續為現代人面臨的精神矛盾找尋答案。他隱居在蘇黎士湖旁,完全按照自己設計規劃的塔樓式住屋中。他在這個安靜、能和大自然合而為一的地方默默的思考著。

一九六一年六月五日,生命的最後一天,他飲下最後一瓶葡萄酒,這位當代思潮中最重要的變革者和推動者,安然的病逝於湖上的家中。

榮格的學說在二十世紀初期蔚為心理學界的重大思想,然而後來由於現代心理學走向行為學派、人本主義、認知科學等方向,與榮格的理論逐漸行遠,然而在二十世紀末期,又開始受到重視。可以從美國學者施陶德(Stard,  1989)認為榮格是一位具有傑出「直覺」的思想家,氣質上屬於自然神祕主義者的方向來體會。的確榮格的一生充滿「直覺」的成長與認識,他的理論也多來自對無意識的直覺。他認為人類必須承認理性及認知是有限的,提升個人的徹悟方能與最高智慧融合。

下節起就將榮格的重要理論做簡要的分類敘述。一般心理學界都認為榮格的理論相當深奧難懂,這是因為大家都用自認為理性科學的角度來看待所產生的誤解,再加上二十世紀將心理學唯物化的心理學家完全不承認靈魂的存在,所以他們無法理解榮格思想的來源其實與靈界(筆者將之稱為「集體無意識界」)有關。因此只要能從靈魂存在的角度切入研究榮格所有理論,其實是很容易懂的,由於筆者個人有多年的超心理學研究心得以及不少超驗體悟,因此研究榮格的理論發現相當簡單易懂,以下就用淺顯的方式來分析榮格核心思想,讓國人也能夠恍然大悟。

註釋:

[1]榮格早在1913年便創造此一名稱,以便將他的分析方式和佛洛伊德的心理析加以區分。

[2]精神醫學所認知的雙重人格特質,並不正確,所以只會用鎮靜劑給病人服用,而沒有根治的方法。說穿了,雙重人格是一個肉體具備自己的靈之外,又進來另外一個靈,此兩者的不同個性交互呈現,在旁人眼中就呈現出不同的人格,知道真正原因之後,方能用正確的方法來解決雙重人格的問題。

[3]精神官能症(neurosis)原意是「神經的疾病」。榮格並未試圖對神經病症做完整的分類。他的分析是以心靈混亂不安的整體現象作為研究的對象,而他把精神官能症視為是心靈不平衡的反映,其症狀可能是具有目的性及補償作用之自我療治過程的顯現,因為它們使病患注意到自己的心靈疾病。

[4]精神分裂症(schizophrenia)原稱作早發性癡呆症,以為是身體化學元素失序所引起。特徵是思想、感情與行為的分裂。榮格雖然知道這種疾病有它生理上的因素,但認為主要原因是心理上亦即人格被分裂的情結所控制。

[5]字詞聯想測驗(word-association test)為榮格學術生涯初期所發展。他以一百個認為足以引發個體情緒的字詞(例如,家庭、樹木等),讓病患對這些字詞做反應。榮格特別重視強烈的情緒反應,除了受測者的口頭表達之外,他還測量受測者的生理反應,以及做出反應前的等待時間之長短,因為這些反應都可能會受到潛意識的影饗。例如,「家庭」一詞若引發了「逃離」的反應,同時也有不穩定的生理波動,雖然表面上沒什麼情緒表現,但這個反應可能代表受測者與家人間的關係是有問題的。而受測者的聯想也代表著一種「情結」。

[6]其實依筆者研究與超驗,用現代人了解的字眼說白一點,「自我意識受到無意識內容的入侵與掌控」這句話就是「人體受到外靈的入侵與掌控」,所以產生精神病,狀況就相當清楚了。只是廿世紀物質科學界不承認心靈作用,所以無法圓滿解釋精神疾病的起因。

[7]榮格引導佛洛伊德認識靈學是嚴肅的而非胡說的,並使之終於承認神秘現象的真實存在,這是相當具有時代意義的突破,然而傳統心理學界都有意忽視,避而不談。[8]Philemon是榮格幻覺中的一個老人意象,代表高超的洞察力。對榮格來說,他就像一位上師。

[9]其實,「另一個層次的存在」用現代話來說就是靈界的存在,幻覺不是虛假的而是靈界傳來的信息,所以榮格會說「幻覺」是真實的。

[10]榮格使用的unconscious一字,中文有譯成「無意識」及「潛意識」兩種,學界各有所用,沒有形成一致的看法,且都各有所堅持。筆者在精研榮格思想之後,加上自身也有如榮格般的超驗之後,認為中譯採「無意識」較為正確,因此本書一律使用「無意識」三字。但是習慣「潛意識」三字的讀者,不妨將之解讀為潛意識亦可。

[11]諾智教派(Gnositicism),直譯為諾斯替教派,因其教徒追求Gnosis(真知與神祕知識),因此又稱為諾智教派。

[12]煉金術(alchemy),化學的前身,它綜合現代意義的實驗化學與對自然和人類的象徵、直觀、以及準宗教的思考。榮格認為在煉金過程中,這些煉金術士所產生的轉變與心理治療中病患的轉變近似,所以晚年投入大量的時間與精力來挖掘煉金術的心理學意義,成果斐然。

[13]曼陀羅(mandala),梵文單詞,指神奇圓圈之意,是一種富有象徵性的圓與方的形式。在希臘神話與印度瑜伽術中,這個神聖的幾何繪畫圖形是用來靜思打坐的工具。在榮格的無意識原型理論中,這個圓圈則象徵著做為心理整體的「自性」,是一種朝著創生新性格而發展的過程。

[14]《太乙金華宗旨》收集了呂洞賓的思想言論,帶有濃厚的道佛儒三教思想,榮格很喜歡這本書,認為它是提高西方思想的奠基石。運用道學方法可以達到諾智教派所稱的gnosis境界。

[15]哲學術語「自我」或稱為「表我」。對榮格而言,自我涉及三種現象:(1)意識的核心;(2)指對「我」;(3)賦予意義的情結,這個情結的核心就是自性(self)。自我是構成個人意識領域的中心,而且賦予個人目的感與認同,顯示出具有更高的連續性和同一性的觀念情結,也就是「我」。

[16]筆者認為榮格的靈魂出體經驗極為重要,讓他能具備一般心理學家所沒有的深入了解心靈真實層面的經驗。此種「真實」是超越人類表面的認知。

[17]補償作用(compensation)指自我意識與無意識尋求平衡的自律動態過程,它也孕育了個體化和朝向全體發展的進步。也是無意識與意識間的一種互補關係,它的功能在於恢復由意識態度產生的不平衡或偏執。

[18]在分析心理學和心理分析上都預設了無意識法則與功能的存在。專指在意識覺察之外的心靈部分,它能自主地影響甚至干擾意識。無意識的內容由被壓抑的記憶與素材(如思想、意象及情緒等)等從未被覺察到的內容所組成。榮格最喜歡用來形容無意識的一個隱喻便是海。大海是流動的,有時沈靜、有時暴風雨;有美人魚,也有怪獸,它可以是創造的力量,也可以是毀滅的力量。他認為無意識基本上是為個人服務的創造性力量。筆者認為其實就個人無意識就是每個人的靈魂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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